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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削水果的手顿了一下,没有抬头。
「你昏迷的时候」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事,「我每天都来。」
念念没有接话,只是安静地看着母亲低垂的侧脸。
「医生说」母亲继续说,语气依然很平淡,「昏迷的人有时候能听见周围的声音,虽然没办法确定你到底听不听得见,但……我还是每天都会跟你说说话。」
「说什麽?」
母亲的动作又停了一下,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。
「说一些没什麽意义的事」她最终说,「今天天气怎样,家里的猫又做了什麽傻事,邻居家又在吵架……」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,「还有,对不起这种话。」
念念怔怔地看着母亲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这不是道歉,至少不是那种完整的、正式的道歉——母亲没有解释自己过去那些理所当然的汇款要求,没有承认那些话有多让人窒息,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了那三个字,又低头继续削水果,彷佛说出口就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勇气。
念念知道,这段关系不会因为这句话就彻底修复,那些累积了太多年的疲惫和委屈,也不是一句「对不起」能够轻易抚平的。
但她也知道,母亲的手机备忘录里,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,记着她每一次回诊的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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