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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接下来的日子,念念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病房里,接受各种检查和复健。

        长期昏迷让她的肌肉萎缩得厉害,连握紧一颗球都要花上不少力气。复健师耐心地带着她做着简单的动作,念念配合着,脑子里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别处——飘向那片她再也确定不了是否真实存在过的海,飘向于晴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试着在脑海里描绘于晴的样子,却惊讶地发现,那张脸的轮廓,似乎没有刚醒来那几天那麽清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眉毛的弧度、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、说话时嘴角习惯上扬的角度——这些细节,像是被水浸过的画,边界一点一点晕开,渗透进周围模糊的空白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心里涌起一阵恐慌,赶紧闭上眼睛,努力在脑海里重新拼凑——于晴的声音,牵手时掌心的温度,额头抵着额头时说的那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句话的内容她还记得,可是于晴说话时的语气、声线的高低,却怎麽也想不起确切的样子了,只剩下一种模糊的、属於「温柔」这个形容词的印象,具体的声音本身,已经抓不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要」她低声对自己说,声音抖得几乎听不见,「不要忘记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母亲每天都会来医院一趟,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,削着水果,或者整理念念换洗的衣物,话不多。

        以前那种「这个月怎麽只有这些」的质问语气,一次都没有再出现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念念有时候会偷偷观察母亲——她比记忆中苍老了不少,眼下的细纹深了几分,坐在那里的时候,肩膀总是微微垮着,像是背负着什麽很重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妈」某天下午,念念终於忍不住开口,「你这阵子……是不是每天都来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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